第二十八章 振文之始(2 / 3)

碎甲天下 金刚奴 3278 字 13小时前

车马盈街,簪缨满庭。门前灯烛照人,朱漆照壁映出一排排冠帽之影。

今次文会,设于周大人府上中堂。厅中两列案几,设酒食果点,主人家旧门生、新亲族,亦各持名帖寒暄进坐。中庭素幔高悬,其后是一架通体乌木雕饰、以鹿角为足的五弦琴台。

周府庭院开阔,帷幔高张,花木修整,长廊间香烟袅袅。朱漆大堂前设玉阶高案,宾席铺设青席素毯,周大人一身深青圆领大衫,束紫金腰带,手捧笏板,缓步登阶,肃然而立。

“今日凤州之幸,文脉不坠!”他拱手高声,“周家小儿承晏,侥中春榜,非我门第之光,实赖诸位勉励。今日雅集,敬诸君同饮此觞,共襄文道之兴!”

宾客应声举杯,齐声道贺。然周大人一笑,又抬手示意,朗声道:

“近月来,城中传唱一段新曲,唤作《白玉修罗》。诸位或闻其名,未听其声。今日,特邀汴州琴技大家魏瑶,亲至凤州,为诸君奏此一曲。”

众人惊讶之间,帷幕后一女子缓步而出。她一袭雪缟轻纱,肤若凝脂,神色安雅,抚古琴于琴台之上。指尖轻抚,琴音初起,如水滴檐角,缓缓沁入人心。

琴歌第一段:

一身白袍如雪,

一刀断魂无声。

玉面笑含锋意,

修罗踏血风生。

琴音未绝,周府前院众人忽见,一道身影踏玉阶而上,步履从容,袍袖如风。

李肃今日不著玄衣,换上一袭别致文袍,通体雪白如霜,织金羽纹隐隐流动,光下仿若寒玉生辉。衣领取自儒衫之式,圆中带立,外覆细薄罗巾垂饰;胸襟则沿旧军袍结构,嵌云纹错金扣三道,如将帅披挂,礼制森然。腰间系玉钩织锦束带,暗藏双绦剑环,既不显锋芒,亦可藏刃行事。

下身广褶束袍同样以凤羽纹织成,白中泛金,纹理如羽,行走间宛若披风带羽,风起云涌。袍下不露金银,却处处精缝密线,肩腰合度,袖口收敛,行走之间,身影不疾不徐,似君临高堂,众目所至,皆为所摄。

肩缝缉绣朱砂云雷,宛如血脉奔流;两袖之中暗绣“山河”二字,不显则已,一展如卷图山河入袖。足踏墨靴,靴面描以墨麟,沉稳而不失杀气。白衣映朱砂,金纹照墨靴,举止之间,宛如白玉生锋,未语先摄人心。

宾客目光齐聚,只觉此人仪容俊美,一如旧日世家公子,又仿佛方从军中斩首归来,气场逼人。

琴歌第二段:

鹤步踏入红尘,

三刀一世名声。

修罗何须地狱,

白玉自在人生。

魏轻瑶音落,琴声渐止。李肃进入大堂,神情沉静,微一颔首,全场寂静无声。

一刻之后,不知何人率先起身拍案称好,掌声如雨,席间诸生纷纷起身拱手,竟如朝贺登堂。

黄映藏身席中,悄悄抹了把汗,自语:“娘的,这套玉霁裳是真火了,千万别给我老子知道,咦,不对,李肃身后是...”

就在这时,李肃身后又缓缓走出两人,正是凤州大商黄昉,身着玄缎织金长袍,神情自得,身后跟着其子黄旭,一身儒服,温文端方。老黄咳了一声,笑得不动声色:“小儿无才,不足挂齿。这位李公子,倒是我家做东时偶遇的贵人,幸得与犬子一同进雅集,也算为凤州添点气象。”

说话时目光一一扫过席上诸人,似笑非笑地将“我家”“李公子”几字咬得分外重,口中谦辞,实则处处暗示:今日之人,来路虽隐,气度不凡,却是我黄家先识、黄家引荐、黄家人也。

魏瑶望着李肃在侍女引领下缓步就座,只见他剑眉微挑,面容清俊如玉,神情温润从容,举止间不见张扬,然身上那一缕锋芒,却叫人不敢久视,仿佛寒光藏鞘,沉静中自有杀机。

黄映则往席边的廊柱又靠了靠